鲍贝:一路西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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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张瑶瑶

  一个游走在雪域高原的江南女子,而立之年退出了深耕多年的建筑设计行业,转向完全相反的一个职业,成为一名作品丰硕的作家。她简单而又纯粹,常被人们称呼为“宝贝”,却能将笔下痴男怨女的故事写得曲折离奇,以文字撕开人心深处的疼痛与绝望,犀利深刻,直击人心。

  鲍贝,原名鲍优娟,1972年出生于浙江象山,现居杭州。中国作协会员,一级作家,曾获2011度浙江省青年作家文学之星奖。出版作品有《观我生》《空花》《转山》《还俗》《出西藏记》《去西藏,声声慢》《空阁楼》《去奈斯那》《穿着拖鞋去旅行》等20余部。

  在行走中写作

  鲍贝是我县东陈乡樟岙村人,出生于沿海半岛的她对于大海天生有着一种亲近之情,因此以“贝”字作为笔名,寓意为海边的贝壳。鲍贝鲍贝,名里不由带上了一丝大海的味道。

  在与鲍贝对话之前,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个才华洋溢、文笔优美的女作家是个什么模样。隔着杭州——象山的漫漫路途,电话里的鲍贝嗓音清丽,带着令人放松的独特魅力,热情而健谈。

  与大多数作家的成长历程不同,鲍贝并不是文学科班出生,也没有从小就热爱练习写作。她出生于建筑世家,大学自然而然选择了建筑专业,继而读研,毕业后成为了一名建筑工程预算造价师。在女性稀少的建筑行业,她锋芒渐露,能力出众,人生朝着一帆风顺的宽广大道而去。

  然而,工作了十余年之后,她突然觉得腻了,不想干了,便任性地辞职回家。而她先生和家里人竟然对她的“任性”行为都相当包容。“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突然有了大把可以挥霍的时间,鲍贝选择了旅游。 

  她走过世界各地,体验当地风土人情,也结交了许多朋友,听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故事。在辞职后的第二年,满世界疯跑的鲍贝突然出版了一本书,这是她的第一本书,也是她作家身份的伊始。她说,她之所以写这本书,是想为自己的“游手好闲”和“不务正业”找一个正当的理由,在行走与文字中,认识世界,发现自己。

  自此,鲍贝再也没有停下她行走的脚步,也没有停下她手中的笔。她好似一位天生的作家,在游山玩水挥洒光阴之余,短篇小说、中篇小说、长篇小说、散文……新书一本又一本的出炉。截至目前,她共计出版作品20余部,其中一些书还再版过多次。

  在鲍贝看来,写作与建筑并没有什么两样,多年建筑学的专业训练对搭建小说架构有着极大的帮助,小说框架是建筑主体,文辞修饰相当于房屋装修,按着搭建房屋的思维,写起文章来便能逻辑顺畅,有血有肉。鲍贝是个没有计划的人,做事喜欢随心所欲,她喜欢在放松的状态下写作,想写便写,写到黄昏落幕,写到废寝忘食。无数个寂静的夜晚,她坐在电脑前,手边一盏热茶,以犀利的文字讲述着一个个缠绵曲折的故事。

  西藏是一种“瘾”

  鲍贝是江南的一股侠气,也是北方的一团柔情。如果说“行走”是鲍贝的一种生活方式和人生姿态,西藏无遗留下了她最美丽的身影。从2005年第一次进藏至今,鲍贝已往返西藏几十趟,今年已经去了4趟。第一次进藏时,她高原反应十分强烈,而现在进藏就如同回家一样,这副生在江南长在江南的身躯也彻底适应了高海拔的天高云阔,雪山苍茫。

  西藏在藏语的典籍里被称作“香巴拉”, 也被称之为“乌托邦”、或者“理想国”, 一个在想像中永远美好却怎么也抵达不了的远方,因为不可企及和难以抵达,而为人所向往。第一次进藏,“西藏”一词,也被鲍贝置换成了诗意、精神、意义和价值的代名词。“一生至少要去一趟西藏”,她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绝对的“远方”,为了去寻找一份意义,为了构建内心的精神生活。而西藏地处世界海拔最高处,又在中国地图的最边缘,进入西藏对于这个江南女子来说,无疑等同于进入了传说中的“香巴拉”,或者“乌托邦”。

  在鲍贝的20余部作品中,有十来部是关于西藏,或是游记,或是小说。这些作品宛若一个个富有魔性的容器,装载着她所经历或听闻的发生在西藏的人物和故事,它们如此虚无又如此真实。她说:“这些年,世界各地走得多了,总有些地方让我感慨万千,并且触景生情。作为一个写作者,总想去用文字的形式留下些什么。但我不太喜欢写游记,那就写成小说吧。我喜欢把那些震撼到我、感动到我的地方,变成形态各异的容器,然后试着装进一些虚构的人物和故事,让它们变成一个又一个拥有生命质感的小说。那是一种创造,也是一种自我完成,带着冒险的不可告人的快乐。”

  鲍贝曾写过一个喇嘛还俗的爱情故事,喇嘛与一位都市女性相爱,而这个女人把还俗之后的喇嘛带进红尘滚滚的花花世界之后,最终抛弃了他。一生都在寺院的喇嘛除了念经之外什么都不会,在都市生活中毫无能力自理。这个故事是鲍贝去不丹的旅途中听一位藏族驴友所说,她设置了一条自己走过的路线,试图还原这个故事,再安排喇嘛经过重重艰难困苦,抵达另一个天堂不丹。那里是全民信佛的国家,喇嘛最后爬上不丹的虎穴寺跳崖自尽。对一个生下来就出家从未经历过红尘的喇嘛来说,遇上爱情,注定万劫不复。他把死亡看作是一种救赎,是生命的另一种回归。

  淬炼芳华 热爱生命

  曾有人这样评价鲍贝:她属于那种不声不响发生自我裂变的作家,属于低调的实力派,并不高调,却非常从容,勤奋,而具有内爆力。她的多部小说和散文随笔,是她游走世界各个热闹地方和偏僻角落的心路。这些作品加起来,构成了她丰富、内敛、洒脱、冷静、超越、尖锐和犀利的文学形象。无论是观察人性,还是观看世界,鲍贝带给我们的,都是经过了淬火的书写。

  从外表看,鲍贝温润柔和,活得优雅从容、无忧无虑。而在她的作品中,每一位人物都是悲伤的,面对人性的荒原,她冷静地把藏匿于世界的隐秘和暗黑无情地拉扯出来,现实中形形色色欲望的切实存在,她用一种妖娆的文字捕捉并形象生动地表现着人心深处真切的疼痛与绝望,真切感和无力感令人措手不及。

  鲍贝借助这些人物,满怀忧伤地提醒我们,人的存在从来都不是诗意的,人生下来就走在死亡的路上,人的本质是悲剧。生命短暂,我们更要好好地活,活出精气神、活出自我。她是一个独特的小说家,在外部世界和人的内心切换自如,看着风景,却能描绘出人心和命运更加复杂而深沉、热烈而壮美、沉静而内爆的景象。她的小说,更像是一场精神上的旅行,好看而带有教益。

  鲍贝说,她所遇见的那些人和经历的生活,远比她的小说更具复杂性和冒险精神。这一点毋庸置疑,生活如海洋广阔无垠、无边无际,而小说只是海面上偶尔浮起的一朵浪花。她每写一部小说,便如同遭遇一场场梦境,看不见它的形状,也说不清,只能通过文字去试图描述。而当她落笔,梦境就已经偏离了最初形成时的模样,它能够在文字里走到哪一步,走过哪一个角落,穿过哪一片河流与山川,都是不能够事先被操控的。鲍贝惟一可以做的,就是紧紧抓住她最初的感动,去完成书写。

  11月中旬,位于杭州西溪湿地景区内的鲍贝书屋正式营业。这是一家纯粹的书店,内有1000余本莫言、贾平凹、谢有顺、冯唐、苏童、刘震云等知名作家的签名书籍。书店位于一栋有着200多年历史的徽派建筑内,占地400多平方米,改造保留了原有的建筑形式,增添了家具、灯光及一些陈设,古老的建筑在淡淡书香和茶香中重新焕发生机。鲍贝还在书店举办了个人藏地摄影展,她更希望书店能够成为文学爱好者们交流的平台,画展、摄影展等均可在此举办,为文艺创作搭建沟通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