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首例新冠肺炎患者自述 我的战疫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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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感觉到天气不再像先前那么寒冷,在集中隔离医学观察点的这几日,我似乎还听到了清脆的鸟鸣,大概是春天要来了。而掰掰手指,我的隔离期将满,很快就能与家人团聚,可以再度沐浴阳光,感受风雨了。”

  我姓李,是象山首个确诊的新冠肺炎患者。

  确诊以后,我在脑海里将先前的行程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思来想去大概是在回家的同时,开启了这趟“难忘之旅”。

  1月17日学校放假,我和女朋友买的是1月18日的票各自回家。那时候的武汉仍是一片热闹,谁也想到不久以后,疫情会严重到封城,我更预料不到,自己会不幸“中招”。

  在火车站候车时,我一直谨慎地呆在室外广场上,也未曾跟陌生人讲话,始终和其他人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我自己猜测,可能是在车厢里被感染的,因为女友回家后至今没有任何问题,而我不到一周内被确诊感染。

  回象以后,直到1月22日,我才出了一趟“远”门。这次约会,是在12月份就定下的,几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早早约好趁过年回家见见面、叙叙旧。

  那天起床,太阳穴有点疼,母亲说我可能是假期作息不规律的缘故,到了下午甚至还有疲惫感。我心里有些犹豫,于是特意打电话给朋友,告诉他们:“起来头有点疼,我怕……”朋友问我:“没有发烧吧?没有发烧就没事。”按当时的情况我确实是没有发烧,测体温,是我回家后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出门前,我又测了一遍,36.4℃,再正常不过的温度了,我也终于安下心来去石浦赴约。

  吃过晚饭,我们去棋牌室玩了会。空调对头吹,我觉得越来越热,喉咙也有些微微的痛感。我感觉不对劲,连忙打电话给同在石浦的爸妈,让他们带我回家,回家一测体温,已经有37.4℃了。“如果真的是那个病的话,我呆在家迟早会传染给家人。”我心想着,于是在夜里11点,我赶到了县红十字台胞医院医疗健康集团鹤浦分院。医生警惕性也高,当晚我就被隔离在了医院里,一面安抚家人情绪,一面配合相关部门调查。

  核酸检测的结果下来,确认是阳性,我住进了县第一人民医院医健集团的负压病房,家人也被集中隔离了,这一天是大年三十。专门赶回家过年的我,却连累着家人在担心和忧惧之中迎来了鼠年。以往的这一天,手机里都是大家的拜年短信和电话,而这次收到的全是亲友关心的信息,还有疾控等机构的问询电话,等到全部回复完,已经是凌晨一二点了。

  新冠病毒狡猾而凶险,比起当年的非典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的确诊,给民众带来了莫大的恐慌,与恐慌情绪一起扩散的,还有我的个人信息。谣言纷纷传开,有人说我在武汉就确诊了,是带着病逃回象山的。谣言越传越烈,甚至影响到了我的朋友及其家人。我委屈,可又无处辩解,我有学历也有良知,带病回乡最先受害的肯定是父母家人,何至于带着一身病毒专程回家坑害至亲呢?尽管不想以这样的方式“闻名”象山,但我仍能理解大家的恐慌,谁都不想遭受无妄之灾。同样的,我也想让大家理解理解我,我只是一个正常放假回家的大学生,不是“逃”回象山,没有恶意传播病毒,并且我也积极配合隔离和各种调查,感染实非我所愿,我不想成为“毒王”,我也是这场“灾难”受害者。

  无论如何,我的抗疫生活开始了。一间没有窗的宽敞病房,我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这次疫情如何严重,不用我再赘述,家人们从全国各地的相关报道了解信息,结果就是更为我忧心,经常发微信来,问我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我总回答“没有事”。他们觉得我是在安慰,而实际上,我确实没有事。22日当天,除了体温偏高,还有些轻微感冒表现以外,一切检查正常,CT也显示肺部没有任何异样。睡了一觉后,我身体上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普通感冒的病程应该也没这么快吧?或许我幸运,感染的毒株刚好是毒性不强的一代。所以,可以说隔离期间我是“一身轻松”。

  我后来看过不少病愈患者的自述,因为病症的折磨,他们大多是怀着焦虑、恐惧的心情进入病房的,在这方面,我心态倒是很平和且乐观。入院三天,首次核酸复查就开始了。我想着既然已经自愈了,那可能差不多一个多星期就可以出院了。因此刚进来的时候,我担心的更多的是我的家人、朋友和其他跟我有过接触的人们,怕他们因为我而遭殃。半个月的隔离观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幸运的是,密切接触者中无一人感染,不幸的是,我体内的病毒还是赖着不走。

  以前网上曾有个问题,给你网络和电脑,最多可以宅多久?不想这个问题今年在不少人身上都成了真。我每天就是靠着平板电脑和手机度日的。早上看看NBA比赛,其他时间刷会抖音,后来学校开了网课,有课的时候我就去网上学习,这样一天一天,日子也就熬过来了。知道我看NBA,细心的医务人员们特意给了我一个篮球解闷,不过我在房里拍了几下就被楼下的人投诉了,篮球也只能“闲置”起来。

  家人天天盼着我出院,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入院十天以后,核酸检测结果开始反复,时常前一天阴,隔一天测再测又转阳。心情自然也跟随着检测结果,忽上忽下的。不过我知道,这是由于病毒载量很低的缘故。出院时间一再推迟,我理解,疫情无小事,各方面都要慎之又慎,这也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那段时间,医务人员担心我有情绪问题,经常会在微信上陪我聊天解闷。

  除了核酸检测呈阳性以外,我身上没有任何病痛,因此也不需要专门的治疗,每天常规的就是吃抗病毒药物、采样检测和偶尔做雾化。但这并不代表医护人员不辛苦,不说他们还要诊治其他病房的疑似病人,光是在层层防护服里行动,就够费劲了。护目镜戴上过不了多久就会起雾,湿气排不出,手和身上都会透湿,走路迈不大步子,抽血会更比正常情况下久很多……这种“迟钝”我再理解不过,在学校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我戴上手套操作也体会过这般不利索,而他们防护服一穿就是几个小时,比我要难上数倍。有时候护目镜上雾太大了,他们采完样连门都看不到,只能沿着墙摸索到出路。

  医护人员年纪大多跟我相仿,我们很快就熟悉起来。除了护士长,她年纪跟我母亲差不多,讲话的时候很温柔,会像哄孩子一样哄我。他们都对我关怀有加,有一阵,我肠胃不大舒服,医生护士不但及时调整用药,还带来各种水果给我缓解不适。主治医师是我那段时间联系最频繁的人之一,因为我的专业和药学有关,医生用的药我会去查药理,有时候还会跟学校的师兄讨论,这其中难免会有疑问,每一次主治医生都会耐心地跟我解答。尽管大家相处融洽,但住院期间,我尽量减少跟他们的接触,一方面因为自己携带着病毒,会让他们面对风险,另一方面我也是体谅他们工作辛苦。学会了怎么做雾化以后,我让他们递进来机器,自己动手。

  隔离的日子里,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我思考了许多,关于生命、关于健康、关于亲情,这一段经历也会让我以后的人生计划有所改变。不过眼下,我最希望能与家人团聚。同时,我也祝福许许多多和我一样的患者尽早康复,祝福那些为了抗疫自愿与亲人分离的人们,早日和亲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