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隔山海 所念皆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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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我们过年的脚步,一夜间,全国都戴上了口罩,家家闭门不出,人人惶恐自危。面对如此一场战斗需要的是数不尽的无畏战士逆行而上,而医务人员就是这场战役最宝贵的战斗力量。疫情当前,一位位传染、呼吸、急诊、ICU医生、护士主动请缨上战场,加入象山援汉医疗队,上前线,去武汉,踏上了抗击疫情第一线。

  象山一院医健集团急诊党支部书记、ICU副主任方俊杰就是其中一位。在他逆行去武汉与病毒近距离战斗的背后,是一个为他担忧的妻子、一个盼他平安回归的家庭和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援鄂 

  今天是他援汉的第33天,从他走的那天起,我就每天板着指头数日子。

  当象山组织第一批医护人员前往武汉支援时,方俊杰由于身体原因没有立即报名,他怕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大家还要反过来照顾他,拖累了医疗队。但他又说,我是党员,又是支部书记,况且那边又缺重症科医生,我没理由不去。

  我理解他,因为我也是一名医生。若不是疫情期间不需要妇产科医生,我想我也会请战的。既然方俊杰坚持,那我一定会支持他。为了去前线支援不拖后腿,方俊杰第二天就给自己挂上了消炎针,不知是他心里着急还是怎么的,这次他给自己打了整整10天的针,经检查身体完全康复后的第二天便立即报名驰援武汉。

  那天正好是正月十五元宵节,晚上在医院值班的他告诉我援鄂通知下来了,明天就走。我一听,赶紧连夜为他收拾行李。他回家的时候,已是夜里11点,我突然很想为他煮一碗汤圆——汤圆寓意团圆、平安,在这个非常时期似被赋予了更多意义,虽然我们家一向不兴吃汤圆。

  第二天一早,我赶到医院去送他。送别现场有些忙乱,整理物资、清点人数、同事话别,不少家属难掩不舍之情眼含热泪。我向领导申请一路陪送到了宁波机场,送别时我也没忍住,哭着叮嘱他到了那边好好工作,好好照顾自己,争取早日战胜疫情,早日凯旋。他不停点头,有些欲言又止——从接到通知到现在即将踏上征程,一直是着急忙慌的,我们没时间停下来好好说话,哪怕最后在机场我也一直忙着给大家整理行装,我们只能匆匆道别。直到他过了安检上了飞机我心里才一下子空了下来。我发了一条微信给他,老公,注意安全,等你回来。他很快回,好的,老婆,不要乱想,照顾好自己。这一刻,我心里的伤感突然泛滥起来,眼泪不争气地汹涌而来。

  思念

  寒假刚开始的时候,疫情还没有开始传播,像往年一样,我们早早把两个孩子送到了方俊杰的老家安吉,由爷爷奶奶照料。等到我们也想回安吉过年的时候一切计划都变了,疫情爆发,各地都开始实行封闭政策。方俊杰开始请命赴鄂支援,他当初告诉我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净顾着担心他的身体,没注意到他表情上那点微弱的不自然。现在想想,他当时是含着一丝对我的歉意——我父母不在身边,儿子和女儿也送到了安吉老家,他一走,家里等于只剩我一个人。原来,他是不放心我。领导问他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说,我没什么放不下的,就是不放心妻子,她一个人很孤独,容易胡思乱想,希望孩子和父母能早点回来,家里有人陪着她热闹点会好些。我听了,心里涌上一阵感动和心疼,感动他对我的体贴,更心疼他处处替我着想却从来不操心自己。

  有时候想想,我上辈子怕是拯救了银河系吧,这辈子竟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我们是大学同学,我是象山人,他是安吉人,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我父母不同意,他们舍不得我这个女儿嫁到安吉去。但我没想到,方俊杰一听说是这个原因,二话不说决定来象山发展。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可他为了我,毅然放弃老家优渥的工作条件,在一座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从头打拼,我打心眼里感激他。婚后,我们陆续有了女儿和儿子,他一直是大家口中的“别人家的爸爸”,对孩子好对我更好,我们一家四口过得十分和睦温馨。

  说实话,从婚后到现在,这是第一次,我们分开那么久。我和孩子固然想他,但他肯定也是。那天医院组织援鄂医生的家属给奋战在前线的他们拍视频。我带着两个孩子,对着镜头说让他加油等他回来。虽是几句简单的鼓励的话,但我知道,方俊杰看到我们熟悉的身影后,内心该会收获多么大的力量与感动。尤其是孩子,当初他们医疗队出发太匆忙,终是没有在临走前看到从安吉赶来的一双儿女,算算时间,与孩子未见已经两个多月了。他那么细腻顾家的人,搞不好还会偷偷湿了眼眶。就像我送他去武汉的那天,我们来不及好好告别,他只匆匆说了句,我走了,老婆。再没有别的多余的话,但我看到他发红的眼圈,他没说出口的那些我全部明白,他的担忧、牵挂、不舍都隐藏在微笑的表情背后,藏在已经过了安检,却还一直回头看我的眼神里。

  盼归

  今天走在上班路上,突然闻到一阵花香,我惊喜地发现,路边枝头的玉兰悄悄地开了大半,在料峭的春寒中显得单薄又多姿。朋友圈、公众号里各种油菜花、梨花、梅花也开得热热闹闹,到处是一片赏花踏青的烂漫春景。原来,我们口中一直在等待的春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来了,我们期待的春暖花开繁花共享就在眼前,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这场战疫马上就会结束了呢。我突然想起老公临走前说,若得空就去武大给我拍樱花。武大的樱花确是一绝,只是按照他们现在的工作强度,他的承诺怕是无法兑现了。但是没关系,樱花都已经开了,还怕没有机会赏花么?

  他去武汉后给我发来许多照片。照片里他穿着严密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和确诊病人一起合影,冲着镜头比出胜利的手势。乍一看与千千万万个战疫医护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白色防护服上写着“象山人民医院方俊杰”,前面还画了个逼真的党徽。他们工作期间不能带手机,我虽牵挂他,却不能随时打扰他,只能每天算着他下班的时间给他发一条微信,问问他的生活起居和工作情况。大多数时候只能等着他联系我。

  方俊杰的担忧没错,在等待他回微信的时间里,我经常想得很多。我想起他微信里说的关于一个确诊老人的事。老人的妻子已经去世,他唯一的儿子重症转院,他于是天天追着医护问他儿子的情况。后来老人的儿子也去世了,医护们怕老人想不开,一直瞒着他。只是我不知道,当他终于治愈出院,满怀期待回到家时,得到的反而是家人身死的消息,他又作何感想?面对空荡荡的家,他会庆幸自己从死神那里捡回一条命吗?当世间再没有亲人,只剩自己孤独一人度过余生,是不是活着也成了另一种死亡?

  想到这我的心揪成一团。疫情带给我们的创伤不知要过多久才能缓和,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从此带着无法痊愈的伤痕。幸好连日来听到的多是好消息,方舱医院逐渐休舱,确诊病例直线下降,死亡人数越来越少,也有不少援鄂医生已经回到归属地。虽然我微信里问他何时归的短信迟迟没有收到回复,但我相信我们象山的支援医疗队很快就能回来,到时候“生病”的城市一定已经治好,各项生活生产工作也都恢复正常,我们再也不用戴口罩,再也不用量体温,我们能大声谈笑,用力拥抱亲人,我们会怀着对大自然的敬畏和劫后余生的喜悦更加热爱生活,珍惜生活。

  我要拉上方俊杰带上孩子把今年没赏的花没踏的青统统补回来,还要去中意的馆子好好吃一顿。经过这次疫情,原先生活中的很多症结迎刃自解,我从来没有那么渴望过这种简单平静的生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无数个单调重复的日子竟是那么美好。

  加油,武汉,加油,方俊杰,等你回来我们再去赏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