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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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可风 

  一只已上了年纪的鸟

  从额头浅浅深深的皱纹上飞过

  几片飘落的毛羽

  随同着带了童年光芒的晚霞

  一并埋在了西山坡

  那块绿油油的土豆地里

  东山坡

  有一株正舒展着嫩绿叶子的桃树

  似乎还在等着一场微微的春雨

  其实,它的粉色的记忆早已被春雨浸褪

  至于果实

  那可能是几个世纪以后的事情了

  那一只我认得它

  它却不认得我的鸟儿

  你也不必畏惧早已生锈的弹弓

  土里的蚯蚓

  你也无须惧怕

  会再一次地

  被刺破肚皮

  挂在鱼钩上当饵

  这一条常常从我指缝里滑出

  又消失在小溪尽头的黑黑的泥鳅

  至今已成化石般的记忆

  曾经绊倒过奔跑着的小脚的田垄

  已不复可寻

  那一阵突然让风筝忽高忽低的——

  田野的风

  也被目光凝固在了桃树的胶里

  你不妨走近细看——

  那胶里一丝一丝

  弯曲如流水的纹理

  就应该是童年的风的印迹了

  轰然一声巨响

  这唯一一片被秋天念了咒的梧桐叶子

  铺天盖地从我眼前

  砸向遥远而又咫尺的田野

  我赶紧奔回书房

  把那本打开多年的《安徒生童话》

  轻轻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