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符跳跃流过生活的田野
■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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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杰 

  “江楼上独凭栏听钟鼓声传,袅袅娜娜散入那落霞斑斓。一江春水缓缓流,四野悄无人,唯有淡淡袭来薄雾轻烟……”柔婉似水,优雅且甘泉入心的女声咏唱从QQ音乐里流淌而出。

  是谁给这首千古流芳,家喻户晓的古曲填了词?如此文辞雅致,意境清丽,画面感十足。哦,是著名歌词作家王健。演唱者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彭丽媛。越听越欢喜,进餐、做活时把这歌设置成单曲循环模式,不停地在耳边萦绕,细细地品,跟着哼唱,使曲调节奏稔熟于心。五一节的前一天,我打开K歌平台录唱这首歌。技巧88分,OK。果断上传。立马有热情的歌友抢占沙发,到第6天,已收到18K币2000多朵花、道具和多条热评。

  去年11月中下旬,我卸掉朝九晚五的职场工作,开启了自由人生活,时间全凭自己做主,做事随心所欲。高中一位爱好唱歌的老同学鼓动我下载个全民K歌,这样,无需花钱去KTV,在家同样可以享受引吭高歌,自我实现的快感。开始尝试使用这个软件:戴上耳机,对着手机,放开喉咙,跟上伴奏……每唱完一句,迅速用眼睛余光瞄一眼系统自动打出的分数。若被扣了分,表明音准或节奏不够正确。只有单句平均90分以上,整首歌才能获得SSS等级。最后选技巧分高、回听自己满意的一遍上传,内心有所期待。几首歌发布上去反响不错,便一发不可收,经典老歌、当下流行新曲,民族的、通俗的、民间小曲,只要觉得好听都不忌口,统统拿来翻唱。有一段时间像着了魔,每天学唱一首新歌。窃喜不足半年自然吸粉300多位,LV连连升级。当然,如果进歌房开直播将成长更快,只是不想把太多时间精力花在这上面。

  从前爱上音乐的时候正当样板戏占据主旋律时代,算是李铁梅、小常宝予以启蒙的。小学四五年级,来家访的班主任老师无意间听到我唱歌,便要我参加《龙江颂》选段排练,几个少女合唱京剧,再配上兰花指之类戏曲动作,在各个班会上表演。小升初我考进半专业的艺术特长学校音乐班,入学不久,声乐张老师让我独唱郭兰英的一首缅怀三位伟人的陕北民歌《绣金匾》。那是我第一次登上全校舞台,紧张得两腿不由自主地抖。在丝弦键盘歌舞氛围浸染二年半之后,随着国家“知识的春天”到来,这所艺术学校撤消了所有专业课。转到普通中学我又在全校独唱为班级赢得优秀节目奖。改革开放后各类音乐作品扑面而至,我自然按耐不住歌唱的激情,每天中午唱李谷一、朱逢勃的影视插曲,歌声在整个教学楼里回荡,惹来同学和老师探身侧听。班主任找到我母亲,建议为我择师学习音乐。母亲遵从劝导,我得以分别拜弹琴和声乐两位老师,每周日肩背手风琴乘公交车赶往市师范学院宿舍接受规范训练,风雨霜寒无阻。只可惜此番并未修成正果,高考术科复试以3分之差落榜。

  等上了大学进了国企,尽管也登台独唱男女合唱或担任领唱过,可终究是一时应兴而为,之后再无闲暇与心思,工作、带娃、陪伴母亲诸多事务缠身,算算已有十几年没有像模像样亮喉徒歌了。如今托网络科技的福,居家即可享受歌唱过程的快乐。

  K歌平台也是个小社会,大家你歌罢来我登场,背后难免有些有趣的小故事小插曲。那天,我与一位军人作头像的“南山松”互粉后,他私信我:感谢你对参战老兵的关注!我有点好奇,聊了几句得知他曾参加1979年2月中越边境自卫还击作战,那时他还只有18岁,是刚刚入伍的新兵,经过短时间集训后就上了战场。难怪他唱的多是军歌红歌。我说:“您真了不起”。老兵答道:“真正的英雄和功臣是在战争中正值青春年华光荣献身的年轻军人,我们永远怀念他们,他们才是共和国最可爱的人!” 

  近半月来,我发现K歌名“帝歌子”的哥友总是半夜或凌晨给我留评论、送礼物。并且有趣的是,他规定自己按照我发歌的排序每天听一首,要“慢慢听,细细品”。他是开长途货运车的,经常夜里赶路,登陆平台时间不确定,唱歌听歌是为了减压。看视频他头发花白,方脸上虎眼括鼻。说真话,他唱得很不错,嗓音高亢,质朴醇厚,洋洋盈耳,余音缭绕,让我有点婉惜他就是被运货车耽误了的民间好歌手。我说你可以报名上《星光大道》。“不懂节拍,模仿而已。”他回答得平淡而朴实。有一天看他没来我的K歌页面打卡,到晚上他才发信息说,从昨晚到现在日夜兼程,在一个隧道上出了点小状况,幸好有惊无险。“干我们这行辛苦不用说,上了路必须全神贯注,咱得对家人和路人负责。”和很多普通劳动者一样吃苦耐劳,他善良、乐观,努力而阳光地生活着。

  茫茫歌海,相遇是缘,以诚相待,有许我有机会路过前童山时停下来,他会备一杯龙井好茶相待;还有很豪的,兴致奔涌,一掷几十个K币去打赏;也有不少心怀叵测者一上来就直接互关,以夸赞做诱饵,请求加微信的。

  据说,放声歌唱可以增加面部肌肉运动,改善颈部、面部血液循环,增加人体肺活量,减慢心肺功能衰退,被誉为“增氧健身法”。还使人的血液成分发生变化,有助于提高人体免疫力。来K歌的,技艺高超、声如天籁的大V可能占不到20%吧,更多的是愉悦身心、抚慰情感的普通爱好者。工作累了,或掩卷凝思或信意踱步,找一支钟意和适合的歌哼唱练习;闲暇时,一壶清茶一盘果品,庭园花草沾着月色,动人音乐缓缓流泄。如此,景为人设,歌随心动,便置于美妙自由的无我之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