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4日上午,象山爵溪街头,摊贩疏导点。
小货车斗里,一台磨粉机架在正中,旁边码着十多种杂粮,红豆、薏仁、茯苓、山药,一盒一盒排得整齐。挡板上贴着一张海报:五谷杂粮粉,现选现磨。
58岁的陈国伟站在车边,面色红润。有顾客靠近,他响亮地介绍:“茯苓、山药、百合,都可以按配方搭配,现选现磨。”
4个月前,陈国伟还是另一副样子。
陈国伟和妻子在出摊。林昱辰/摄
那天上午,他刚从早市收摊,坐在象山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爵溪中队的办公室里,浑身无力。糖尿病引起的低血糖突然发作,他脸色发白、声音微弱。队员递上一杯糖水,他捧着杯子坐了许久,才慢慢缓过来。
陈国伟是安徽人,大半辈子在外谋生。早些年跑温州至广州的长途货运,开了好几年大货车,后来身体吃不消,方向盘握不住了。2018年回老家待过一段时间,又去了工地,但搬砖、扛水泥都吃力,自觉跟不上进度,主动离开了。
去年3月,他来宁波投奔堂哥,进了象山一家阀门厂剪铜片,一天工钱150元。车间温度高,铜片烫手,流水线节奏快,他手脚跟不上,只干了三天。
“我这人就是爱折腾,干不动重活就换轻活,厂里干不了就自己干。”陈国伟说。
辞职后,夫妻俩摆摊卖煎饼。妻子蔡莉凌晨两三点起床,和面、擀饼,一早出摊。上午收摊后,下午再出一轮,一天两头忙活,每月能挣五六千元。陈国伟站久了头晕乏力,大多时候只能坐在边上收钱,累活全压在妻子肩上。
陈国伟的小摊。孙佳骏/摄
“他身体太差,低血糖随时会犯,摆摊的时候差点晕倒,还好路人扶住了。”蔡莉说。长期熬夜,两个人都睡不够,身体越来越吃不消。
转机,是从一次投诉开始的。
有摊贩投诉陈国伟的早餐摊摆得不合规矩,队员过去处理,摊在人不在——他去厕所了。等人回来才知道,他是站久了,得去打胰岛素。
“他有糖尿病,站时间长了就得去趟厕所,或者打胰岛素。这种情况,我们觉得这个人要好好照顾一下。”爵溪中队队员孙超说。
中队给陈国伟在街面上协调了一个固定的早餐点。那里早晚人流大,摊子稳下来,每月能挣五六千元。平日里队员能帮就帮,台风天送去饮用水,收摊时搭把手。
和队员聊天时,陈国伟说自己还能开车,想做点耐存放、轻省些的小生意。他见老乡卖五谷杂粮粉不错,先买了三斤试喝,觉得不错,转头就购置了磨粉机,又从安徽厂家进熟粮。
9月4日,新生意开张。顾客自己选好杂粮,他按配方磨成粉。
为赶早市,他每天凌晨3点半起床,象山各个乡镇跑遍,台州临海、黄岩、三门也跑,一天辗转三四个点位,晚上9点半准时收摊。
两个多月下来,生意不算红火,但稳赚不亏,挣了五六千元。钱不多,胜在作息规律,他的睡眠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
“刚认识的时候他人很虚,看着都让人担心,现在气色、状态都好多了。”爵溪中队中队长说。
蔡莉的煎饼摊稳定经营,两人每月收入万把元,除去车贷和房租,每月能攒下三四千元,也有余力帮一帮孩子。
今年夏天,队员们去看望陈国伟。通讯员供图
日子顺了,人情也热乎起来。夫妻俩帮房东老太太代卖橘子,15元一袋、一袋10斤,一个下午,百来斤橘子就卖得差不多了。
“我老婆现在跟房东关系好得很,老太太种橘子她帮着卖。”陈国伟笑着说。
陈国伟还有新盘算:等杂粮粉生意再稳一些,把煎饼摊和磨粉机并作一处,开发五谷杂粮煎饼。
磨粉机嗡嗡地转,杂粮的香气漫出来。陈国伟一边招呼顾客,一边说:“至于我自己,反正车能开,人能动,就接着折腾吧。”
来源 甬派客户端
